9月20日平遥大展艺委会为罗伯特·弗兰克举办一次具有中国特色的开幕式,鞭炮齐鸣,热闹异常。热情的中国摄影师的镜头把大师包围得严严实实,使他无法看影展作品,他决定再找时间静悄悄地看影展。第二天傍晚,当平遥大展各展场对外停止展出时,罗伯特·弗兰克一行8人到柴油机厂仔细观看影展…… 

罗伯特·弗兰克大师夜晚看影展

      平遥大展艺委会在9月20日上午9点专门为罗伯特·弗兰克等五人联展举办一次极具中国特色的开幕式,鞭炮齐鸣,热闹异常。弗兰克面对热情的中国摄影师,看到无以数计的镜头,他被里三重外三重的人群所包围,实在无法看影展作品,他决定先离开展场,再找时间来静悄悄地看影展。

      回到我们下榻的洪善驿宾馆,弗兰克颇有感慨地说:“人一出名就会失去自由。”他问我:“你现在是不是也有这种感觉?”我说:“我与您无法相比,我只是一个平民摄影师,永远会享有充分的自由。您是世界级大师,走到哪里都会被镜头所包围,中国摄影师因对您的景仰而让您有‘失去自由’的感觉,其实这是我们中国人热情好客的表现……”他听后笑了。

      第二天(9月21日)傍晚,当平遥大展各展场对外停止展出时,罗伯特·弗兰克夫妇约请五人联展策展人普雷基、爱德华·基廷和我一起去看影展,当时另两名联展者艾尔弗雷德·沃斯米尔、艾利克·哈斯因外出拍照未归而没能同行。还有美国《名利场》杂志记者李度察,翻译刘晓霞、李薇等8人同乘一辆电动车,前往柴油机厂D展区,协助普雷基布展的志愿者梁达影友已等在这里,弗兰克来到这个具有世界影响力平遥大展的展场时,他首先环视一下这个展览场地的周边环境。展场门口有三个大学生在等待弗兰克老人的到来,他们是连日帮助普雷基布展的志愿者,20日开幕时特地安排他们这一批大学生志愿者与弗兰克大师合影,算是对他们所付出辛苦的一点回报。今天晚上这三个大学生因对弗兰克的作品十分景仰,他们想在返校之前再看一看可敬可亲的弗兰克大师,当看到弗兰克老人向他们走来时,竟然激动得喜极而泣,老人见此情景也被感动了,让他们三人留下地址,表示一定会给他们邮寄他拍的照片作为纪念品,这三名可爱的大学生擦干眼泪,高高兴兴地与老人家握别。

      D展区的看门人为我们打开展场的全部照明灯光,诺大的展场里只有我们9个人在参观,整个展览大厅里静悄悄的,尽管仅有这么几个人在观看,大家仍是依国际参观习惯都在小声说话,低声评论,好像生怕影响别人参观似的。

      弗兰克走进五人联展大厅以后,没有先去看他的《美国人》展品,他径直走向我的《摄影50年》展区,从头到尾认真地观看这些对他来说有点陌生的中国照片,他一边看一边向我询问相关问题,策展人普雷基不时向他介绍我的作品。弗兰克大师赞扬普雷基选用我的多幅自拍像和家庭照片用在影展中,我告诉他,原先普雷基选用的自拍像和家庭照更多,被我删除了大部分,在中国过多展出自己的家庭照和自拍像,会被人认为是在突出个人。弗兰克说:“摄影师的自拍像和家庭照也是重要的历史史料,是摄影师人生历程的真实记录,是帮助读者深刻解读摄影师作品的最好注解……”他还说摄影师展出自己拍的照片,自然是要突出个人,难道要去突出别人?他说在他的一些摄影集中就有很多自拍像和家人照片,这是很正常的事情。弗兰克说他很欣赏我40多年前采用多底联续拍摄大场景的接片效果,他认为这一定是受当年在电影学院摄影系影像训练的影响,他说自已早年也采用这种类似电影摄影摇镜头的接片手法。弗兰克大师说他更喜欢我的一系列自拍像,他们夫妇在纽约曾读过我的《红色新闻兵》,书中就采用了不少自拍像,还谈到我在新闻采访中有一个习惯,相机里总要留下一两张底片以备回报社路上有突发事件,每次进暗房之前都会把这一两张底片先自拍了再冲卷,他们知道我的自拍像大多是如此日积月累留存下来的。弗兰克幽默地说,当年是毫无价值的片头片尾,如今却成了自拍像珍品。

      弗兰克对普雷基说:“凡是有个性摄影师,都会留存下富于个性的自拍像。我看了李振盛的具有叛逆精神的自拍像,明白了他为什么能够留下那么多可贵的历史照片。”他还向普雷基建议:“你应当为李振盛再编辑两本画册,一是李振盛的自拍像画册,二是李振盛的接片画册,这两本书一定会受到欢迎的”,普雷基说他正在着手筹划,可能先以展览的形式推出这两件事……

      或许由于弗兰克对美国生活和摄影作品很熟悉,他仔细地看过我的《摄影50年》之后,便快速浏览了爱德华·基廷的《纽约市》、艾尔弗雷德·沃斯米尔的《猫王》和艾利克·哈斯的《苏族拉科他人》。最后,当走到《美国人》展场时,84岁高龄的弗兰克已经很累了,他先是拍了几张照片便坐在从纽约运输他的展品来中国的木箱上休息,大师的忘年交朋友基廷赶快找来一把木椅,弗兰克坐下来与跟随他来中国采访的《名利场》杂志记者李度察交谈,这位十分敬业的记者长时间跪在沙土地上作笔记,夜深人静,展场肃静,无人干扰,此时正是采访的好时机。在场拍照只有三个人,基廷、我,还有梁达。连日来,一直协助普雷基布展的志愿者梁达影友在场又拍照又录音,我告诉他,弗兰克大师的这些影像与录音是极宝贵的摄影史料,一定要保管好。普雷基这次在平遥策展的五人联展,梁达影友付出了太多的辛苦,但他也得到了回报,他是唯一可以在这种非公开场合为弗兰克拍照和录音的中国摄影师,因此他拥有不少绝对是独家的资料。

      弗兰克坐着休息了一段时间,夜色已晚,该返回驻地了。我在弗兰克的《美国人》的黑色展墙前摆放了两把椅子,想为他们夫妇在镶有大师签名的展墙前边“摆拍”一张合影,他们愉快地接受了我的摆拍,弗兰克站起来之后,拉着我走到我的《摄影50年》的红色展墙前边,他先与我握手,我以为是握手照合影呢,没想到他像掰腕子那样握着我的手,拉着我转过身去面对着展墙高高举起,直接举向展墙上的“IZ HENSHENG”,他一边微笑一边对我说:“IZ HENSHENG,NO1!”尽管我不谙英语,还是听明白了他的意思。这令我惶恐不已。赶紧对他说:“罗伯特·弗兰克,才是真正的NO1!”老人笑了,笑得很天真,笑得很可爱。接下来,他又拉着我回过身来,他挽着我的臂膀一起照相,我将自已的小数码机交给梁达帮忙拍照,弗兰克也从裤袋里掏出傻瓜机对着前面的一行人按动快门……

      在夜色中,我们又乘上大展艺委会为弗兰克一行配备的专用电动车返回驻地,弗兰克大师说今天在夜色中看影展,效果很好,他说今晚很高兴……

                              ——2007年10月11日晚写于北京无为斋

9月21日傍晚,罗伯特·弗兰克夫妇等8人乘电动车前去观看五人联展。

弗兰克大师第一次来到平遥,他正在环视这个陌生的展览场地的周边环境。

 弗兰克看到展场门前有三个因近距离见到大师而激动得喜极而泣的大学生。

弗兰克大师走近他们与之交谈,知道他们都是参加《美国人》布展的大学生志愿者。

尽管这三个大学生在影展开幕时与大师集体合过影,但他们因今天有机会如此近距离接触大师而激动得哭泣不止。

 弗兰克大师被感动了,他亲切地安慰正在哭泣的大学生,让他们留下地址将寄赠照片。

 弗兰克夫人琼·利夫站在“1956年及其后”五人联展的展墙前。

 弗兰克夫人琼·利夫在认真阅读普雷基写“1956年及其后”五人联展的前言。

普雷基撰写的“1956年及其后”五人联展前言的中译稿。

弗兰克大师走进展场对着“1956年及其后”五人联展前言拍照。

弗兰克进入展场没有去看他的《美国人》展品,而是走近我的《摄影50年》展墙。

 这是普雷基为我的《摄影50年》撰写的前言中译稿。

弗兰克夫妇在翻译剂晓霞(右)、李薇(左)的陪同下观看我的展品。

弗兰克大师看照片很认真,他先看画面再看中英文对照的说明文字。

弗兰克大师对我40多年的自拍像很感兴趣,仔细看我当年使用的相机和闪光灯。

第一次来到中国的弗兰克大师对表现中国平民生活的照片看得很仔细。

弗兰克赞赏我用多底联拍的接片,他早年也常用这种像电影摇镜头的手法拍接片。

弗兰克夫人琼·利夫说,她很欣赏我16岁时作为一个中学生拍摄的早期照片。

弗兰克每走到我的自拍像前总要驻足片刻,他说摄影师的自拍像是解读其作品的最好注解。

弗兰克站在这两张自拍像前与我合影,他说上面一张“裸体”自拍像很幽默——裸而不露;下面一张敞开胸膛的自拍像很坚毅——极富个性。

弗兰克夫人琼·利夫作为著名画家,她看照片也很仔细,有独到的见解。

作为著名画家的琼·利夫说,摄影师的自拍像如同画家的自画像一样极有价值。

策展人普雷基陪同弗兰克观看我的照片,一边走一边在解说。

弗兰克幽默地说我40年前在松花江太阳岛与黑人兄弟的自拍照很时尚,可以刊登巴黎《时尚》杂志。

弗兰克夫人琼·利夫在与翻译李薇谈论我的影展作品。

弗兰克夫人琼·利夫在仔细观看这张五万农民坐在山坡上看革命芭蕾舞剧《白毛女》的彩色照片。

《映像》版面展在五人联展大厅的一角展出,普雷基在向弗兰克介绍《映像》所刊登我撰写的文章及《白毛女》露天剧照。

弗兰克夫人琼·利夫看到《映像》刊登我为他们夫妇拍的肖像,她故作照片中的姿势让我拍照。

弗兰克大师看到《映像》刊登他们夫妇都很满意的这张肖像时,也会心地笑了。

弗兰克在《猫王》照片前边匆匆浏览走过。

基廷拍摄的《纽约市》是弗兰克所熟悉的,他边走边看。

弗兰克最后才走到的他的《美国人》展场,他边看边拍照。

弗兰克夫人琼·利夫在向翻译李薇讲述《美国人》照片中的故事。

观看影展走的时间太长了,再加上连续几天的昼夜布展,普雷基浑身痛疼,两位翻译为他揉腿捶背。

弗兰克夫人琼·利夫也坐下来让两位翻译为其按摩解乏。

 

弗兰克在诺大的展场中边走边看,已经走得很累了,他坐在运输他作品的木箱上休息。连日来协助普雷基布展的志愿者梁达影友在场为大师拍照,这是梁达正爬到高处拍摄的情景。

弗兰克坐下来体息时接受跟随他前来的美国《名利场》记者李度察的采访。

 

当我为弗兰克拍照时,他常常举起随身携带的傻瓜机与我对拍。

以上两图:我为弗兰克夫妇在他签名的影展墙前摆拍一张合影照片。

 

    临离开展场时,弗兰克拉着我走到我的影展墙前,他用掰腕子的姿势握起我的手转过身去,高高举向展墙上的“LI ZHENSHENG”,他一边举手一边对我说:“LI ZHENSHENG,NO1!”我惶恐地赶忙说:“罗伯特·弗兰克,才是真正的NO1!”

 

在我的《摄影50年》展墙前,弗兰克大师挎着我的胳臂照了几张合影,他还不时举起相机对着前面的人拍照。

 

最后,我请普雷基和翻译刘晓霞、李薇与弗兰克大师一起合影留念。

(弗兰克大师与我合影的照片均为梁达摄影)